这个无妄和尚身上有着古怪,跟那石符的主人必然是有关系。那些石符甚至不像是被安放在他身上的,倒像是在他的皮底虎子就不得不联想起后来在昌图府城那一桩情人命的案子里,被人莫名其妙在心脏里种下一枚石符的杨二楞子。如果他没有遭逢横祸,被自己姘头的小叔子杀死那么会不会也要变成无妄和尚那样?
而且虎子也有一些疑惑。在虎子印象里,这个无妄和尚似乎对于此地极为执着。他口口声声说是当年离开太寺出去游方的僧人,现在回到此地要接手寺庙,驱逐鬼家门这些“强盗”。如果无妄和尚没死,那么为什么他一直没有找回太山寺来?没有在与他们鬼家门为难?虎子不相信一个人会凭空转了,也不相信这人真的是佛计较“杀身之仇”。
思量一番,虎子终究还是点了头:“那妖僧现在何处?你带我去找他。”
赵善坤很是不解:“师兄你傻啦?”
而丑儿似乎早就猜到了会这样,敲了两下桌面,说:“这妖僧现藏身在大孤山一个中官家中。”
虎子决定帮丑热一拍脑门就下了决定,而是做好了考量的。首先,这事情与那石符虎子不上心。毕竟鬼家门曾数次搅黄这妖人的事情,这妖人还曾派一个鬼来警告过鬼家门,两边正邪不两立。新仇旧恨加起来,也绝对是不死不休,没有说和的余地。其次彭先生曾经和十七订下过约,两边谁得着石符主人的消息,相互之间要通传帮助。丑儿说这件事是十七吩咐按理来讲,虎子帮撇出去石符这一档子事,这无妄和尚本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既鬼王,还和鬼家门有仇,不除不行。现在丑儿提供了线索,虎子自然是要去清除后患。
两边打了个商量,收拾了一应家什,给彭先生、李林塘和赵月月留赁了辆驴车,够奔梨树县大孤山。
为什么是三个人一起走呢?全是赵善坤软磨硬泡。说来,赵善坤拜入李林塘闷坏了。虎子考虑着自己像赵善坤野面跑跑江湖况,当真动起手来,也轮不到赵善坤出手,大不了到了大孤山,找个地方安置他再去找无妄和尚也行。再者赵善坤烧生做饭,总不能这两天把他扔在赵月月家里面蹭吃的,虎子不愿意欠赵宝福乎,也就遂了赵善坤的愿。
梨树县也叫奉化县,古称偏脸城,俗称买卖街,也属于昌图府管辖。梨树县这县中有一个梨树城称呼它的官称。其内有九个社,分四百七十二村屯,大孤山就是其一。
大孤山村背靠临场,依山坐落,是一个大村,有小三百多户人家,有一户地主在村概三四年前退下来的一位中官,大孤自京城回来之后盘官呢?说白了就是宦官、太监、阉人。皇里头不养闲人,这太监爬到足够高的位置上,就会被给一笔钱打发出去。因为其特殊的质,必然是不可能留养老。所以很多中官出之后,都聚扫墓上坟,算是有个香火,京城的中官村监坟。
也有那些,虽然没有混捞得钱不少,出之后不愿意跟着那些不得志的老太监混乡寻故的。太监多是自小入,到五六十的时候轰出来,就算回到家乡,也是见故乡经历了一番沧海桑田,想要寻到原来的亲戚旁支香火底气回乡的太监,多是手里有些资本的,盘下一块地来颐养天年不是什么大问题。再收上两个义继承这份家业,也得对老中官尽心尽力孝顺着。快要死了黄土一埋,也就算福缘的太监凤毛麟角。绝葬身中官村的。
而虎子他们要去造访的这一家的主人,还算是比较监忘记了,只记得进以后他伺候的那位主子给他赐名叫做“陶小秋”,他就叫陶小秋叫了一辈子。听着像个大姑娘乎。毕竟要入当太监的,都是家里快混不下去了,东拼西凑拿了钱来,找人买通了门路给送进了里。这一去就是九连净身这一关都没熬过去。更何况这名字还留着他原本的姓,他就知足。
出了以后,也就没人再叫他“陶爷”、“陶孤山村附近这一小片地盘下来,无论是佃户还是府里的家奴院工,都称之为老爷。这让他感觉很舒服。哪怕他知道别人在背地里还会数落他,编排他各个人了。
日暮西垂,乘车巡视了一日土地的陶老爷终于得闲,坐在自家的佛堂里,面对着菩萨像摊开一本经书,拨着一串念珠,念里的时候先后伺候过三位主子,赶巧,其中有两位都是吃斋念佛的。不单底下的人跟久了,敷衍得也成了习惯,假焚香拜佛,已经成了陶老爷的习惯。
跟他伺候过的两位拜观音的主子不一样,陶老爷家里供得是大愿地藏王菩萨。佛堂里这尊菩萨立像三尺高矮,铜胎镀金,工艺湛,华美异常。端得是宝相庄严。
不过这经文念得并不好,磕磕绊绊,因为他字认识掌事太监或者是传令的太监,不过是随着主身边伺候人的,没资格念书,念资格进当太监。律令有文,入宦不得识字,他这些字都是出纪,学东西就慢,难免有些差错。
正念着经,陶老爷耳边传来一声喝:“施主,此处念错了。”
陶老爷每次在佛堂里一坐就是两个时辰,这期间再亲近的家奴员工,甚至于陶老爷收养的那个义子都是不敢前去打扰的。可偏偏有一个例外,那就是陶老爷一直供在家里的一位活佛,自称为无妄和尚。
这和尚可是不简单,是陶老爷一日出游拣过来的。信佛的人都知道,要布施僧众,看见一个奄奄一息的和尚躺救乎陶老爷就命人把这个和尚抬养好伤病给一点儿盘缠再打发走。若是实在伤得太重,救找个好去处圆寂,也是功德一件。
可是未曾想,不过是喂了两口水下去,这奄奄一息的和尚身周忽而宝光闪烁,有佛陀之光凝结幻象,原本破布口袋的身竟然在一刻钟之内,恢复如初。若不是见那些血迹还挂在和尚身上,陶老爷还要以为是自己发了癔症,做了白日梦了。
如此一番,陶老爷是将这个和尚当作了佛陀化身,活佛降世,最不济那也应当是一位得道高僧头皮发麻的长在皮里的奇怪石块,被陶老爷放在了一边不做考量了。
他把这个和尚留下来,其实也不是没有私心。他见识舍去心里的那份激动。生死人白骨的本事啊!他眼睁睁看见一个将死之人,断骨残筋在一刻之内长合,连个疤瘌都没落下,怎能是不心动?
他八岁入,而今六十八岁,做了一个甲子的残缺之人。虽然他已经在净身房迎回了自己的残躯,足够让他死后入殓有一个全尸,可那哪比得身上在长出来一道呢?倒不是说他还想要延续香火,都这个年纪了,他有这份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的几两!他现在有了钱了,出了长出这几两妄和尚一个完整的人的希望。于是乎,这个无妄和尚就被他养在了府中。为表诚意,他甚至通令全府上下必须吃素,一点儿荤腥都不能沾。
接触下来,他更觉得这个和尚是一位得道高僧。给他讲解佛经,深入浅出,三两句话就能明题正理,让他茅塞顿开。
念着经高僧指出错来了,陶老爷也就闭了口,将经书呈给了无妄和尚:“请大师指点。”
无妄和尚也是耐订正了陶老爷读错盘香也烧香烧得慢,多是礼佛的人用它计时,一盘香烧完正正好好一个时辰。
到了时间,陶老爷也不在佛堂里多留——这时应当就寝了。
他与无妄和尚携手出了佛堂,清了清嗓子,旁边立马就有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赶忙跑了过来,跪在了陶老爷的脚边,仰着头,张开了口。陶老爷一扭头,把痰吐在了这小姑娘的嘴里,因为离姑娘脸上。这姑娘拿手指头把痰收在嘴里,咽谢赏,又退监孽了这美人盂在京城那些有权有钱的出的老宦官之间很是流行,陶老爷曾经也是羡慕不已。后来出了,自然是要给自己也置办上一个。
陶老爷和无妄和尚房就寝,一个来在了小跨院,这一方小跨院就是无妄和尚在陶家住的地方。
无妄和尚刚一推门,耳边疾风作,于是乎他连忙闪身,一面边缘带着利齿的文王鼓,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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