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调虎离山计
洪秀全在广西
九皋堂
74 万字
2025-03-04 15:26:48
林绍璋和林大居是同宗兄弟,都是平南县人,熟悉这一带的地形。他们沿着江边的小路,偷偷越过向荣的大营,绕过平南县城,来到城东的岩塘。桂平境内的道路全被清军封死了,根本走不了。从岩塘旁边的渡头过江,向南达容县,从容县经过北流,即可到达郁林。他们来到渡头,想找船过江,却发现江边连一条船都没有。找老乡打听,才知道官军已经把江面封锁了,不管是渔船、渡船还是商船,一律不准出江。林绍璋想碰碰运气,让大家分头去寻找,不料却惊动了当地的团练。起初发现他们有两百多人,当地的团练没敢轻举妄动,悄悄派人到附近几个村串联。聚了大概两百来人,仍然没敢贸倪涛留在县城看家的几十个县团乡勇请来撑腰,才大着胆子,朝林绍璋他们包抄过来。团练虽然人数多,战斗力却远远比不上天军的圣兵。这些圣兵不仅打过几次大仗,还带着抬枪铳炮。他们照着乡勇一排枪打过去,把跑在前头叫得最凶的乡勇撂倒乡勇吓得尿了子,两腿筛糠,要不是被同伙拽跑,脑瓜早就开瓢了。打跑了团练,林绍璋想起临行前杨秀清的叮嘱,对大家说:“今天把这队妖勇打跑了,我们行踪也暴露妖勇来找麻烦。江面又封锁了,一时三刻找不到船。没有船过不了江,就没法接应凌十八了。与其在这里耗,不如先回去奏报天王,请他老人家再想办法,免得耽误林大居首先赞成,其他也没人反对,于是大家一起返回江口。洪秀全听说大江被清妖封锁了,大队人马根本无法过江,连声叹息。杨秀清见他难过,安慰他说:“二哥放心,等把眼前这班清妖收拾净,小弟一定再派人过江,去接应十八兄弟。”洪秀全说:“眼前这个向妖头不好对付,李沅发就折陆路都封死了,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呀。两万多人陷喂,还能撑多久?听说外头的兄弟姐妹,每天只能喝两顿稀粥。朕要与他们同甘共苦,往后每天只喝两顿稀粥。”杨秀清说:“我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西路有不少妖兵被调往郁林,剩下来的多半是妖勇。我们正好趁个缺口,突围出去。”洪秀全说:“然后呢,往哪边走?”杨秀清穿过紫荆山,直东乡形险要易守难攻,坏处是粮草不得济,要被围困就不好办了。东乡田多,粮米不愁。我打算把向妖头先吸引过去,带他到象州山后绕一圈。趁他晕头转向,我们把他甩了,突然杀个回马枪,重新回到紫荆猪仔峡、双髻山这几处天险堵死,架上火炮,他向妖头就算上翅膀,也休想飞过来。我们在山里好好休整,养蓄锐,然后从江口顺流拦挡,后无追兵,十天半月就能到广东了。”洪秀全拍手称赞说:“好一个调虎离山计呀!四弟,你真不愧是朕的张良、孔明。有你在,就算项羽在世、曹复生,又能奈我何?朕可高枕无忧矣。”这天,杨秀清先派韦正率领右军,向东佯攻官塘的向荣大营;再派罗大纲带领五百人,向西路的云南兵挑战;暗中又派萧朝贵和石达开埋伏在屈甲洲。云南兵得知向荣大营遭到攻击,打算派兵增援,刚出营,遭到罗大纲的迎头痛击。罗大纲打了一会,佯装不支,渐渐往东退去。云南兵乘,立即倾巢而出,朝罗大纲猛扑过来。罗大纲边打边退,把云南兵引到屈甲洲,萧朝贵和石达开率领伏兵,从两边同时杀出来。石祥祯一马当先,截住云南武举李祥麟。李祥麟弓马娴熟,瞧不起石祥祯,手里拿着一杆烂银枪在那里戏耍。石祥祯也使枪。他练的都是实招,看准李祥麟的破绽挺枪便刺,一枪扎中李祥麟的咽喉,顺手一拨,将他尸身挑下马来。石达开乘胜攻进云南兵大营,夺得大量火药、军械和帐篷等战利品,为天军向西突围打通了道路。负责断后的冯云山在江口做了一番布置,然后和杨秀清一起保护洪秀全,趁着夜悄悄撤出石头脚,通过石达开开辟的通道,顺利冲出包围圈,到达新墟。向荣见天军进攻一下很快撤走了,以为又是诱敌之计,不敢贸然紧追探马回来禀报,说江口和牛排岭一带到处着红旗,不仅鼓声急促,车轱辘也轰隆隆转个不停,肯定有埋伏。向荣听了更加谨慎,严令大家切勿冒进。可是等了半天,既不见天军放炮,也听不见枪声,更看不见天军露头。急的镇筸兵立功心切,大着胆子朝江口摸过来。不料走近一看,发现街上竟空无一人。街头有几面铜鼓,每面鼓上吊着一只山羊。那些急促的鼓声,原来都是这些山羊蹄子敲出来的。再寻着轰隆隆的声音找过去,原来竟是蒙着眼的毛驴拉着磨盘荣气得火冒三丈。他恼羞成怒,挥师冲到街上纵兵焚掠,把昔日繁华热闹的江口墟,烧成了一片白地。一向骄悍的镇筸兵大肆杀良冒功,甚至连帝佬的首级。攻进江口墟,向荣立即奏报大捷,说他已经收复江口,踏平了“尚弟会”的巢,斩获一千余人。奕詝这回更加高兴了,赏给向荣霍钦巴图鲁勇号。天军从江口转移墟稍做休整,第二天经古林社进入紫荆山,第三天到达武宣东乡,把大本营安扎在东乡街上。萧朝贵率领的前锋,一直冲到县城东门外的三里墟,在灵湖、台村一带安营扎寨;韦正率领的右路军,占据了西乡、平田、贝贡;石达开率领的左路军,抵达北下、沙安、朋村;冯云山的后军驻扎在宁村、达昊一带断后。武宣知县刘作肃压根没想到,上帝佬竟然从天而降,突然打进武宣。当时武宣境内没有一兵一卒,寥寥几十个城防兵,早已跑得不见踪影,连平时耀武扬威的三班六房也跑得一二净。成了光杆司令的刘作肃无计可施。他守土有职,跑横下一条心,找根绳子出来,坐在县衙的大堂上,等上帝佬冲来,倒把救任的广西巡抚周天爵。周天爵是个急子,虽然年纪一大把了,暴脾气丝毫不减,再加一路上不断接到朝廷和李星沅的催促,他恨不得肋生双翅,转眼飞到广西。他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于用最短的时间赶到桂林。进城一看,抚标早被劳崇光带出去剿匪了,只剩下一百来个老弱残兵,留在营里看家。周天爵从中勉强挑出几十个能走能动的兵丁,带着他们赶到柳州,来见钦差大臣李星沅。李星沅听说他要带这几十个老弱残兵,到浔州去闯龙潭虎,惊得面如土。他拦住周天爵,在柳州临时招募了一百多个乡勇,让周天爵带上路,好歹算替他壮一壮行。钦差大臣的好意,周天爵无法拒绝,只得照单全收。他和周光岳带着这两百来个临时拼凑起来的乡勇,从柳江顺流而下,直奔浔州。经过武宣的时候,见码头上挤满了拖肩扛手提,一看就是跑反的。周天爵心中好奇,派帝佬已经杀到武宣城外了。周天爵大惊,连忙弃舟登岸,杀气腾腾地闯进武宣县城。到城下一看,城拥挤着逃难的人群,飞狗跳,哭爹喊娘,唯独不见守城的兵勇。周天爵气得跺脚大骂,带人直奔县衙。到了衙门口一看,县衙也是大门不关,二门大敞,里里外外空无一人。周天爵怒气冲地闯进大堂,终于看见公案后头还坐爆脾气!”周天爵正要开口喝骂,不料这人听见外头有脚步声响,急忙爬到椅子上,把头伸进房梁上吊着的一个绳套子里,然后用力蹬倒脚下的椅子,把自己吊在梁上。周天爵看见他头戴官帽,身穿官服,慌忙叫周光岳挥剑砍断绳索,把那人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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